「绘事后素」 别对我说谎

年初计划里提到的每周一篇不限字数的小练笔,素材基本来自微博@陈先生在1993的夜间卡片。「绘事后素」出自《论语》,原意先有白色底子再进行绘画,比喻有良好的质地才能进行锦上添花的加工。于是关于这个系列今后不再有这段解释。


 源:夜间卡片 #125——别对我说谎/lie to me

某某,记得吗?最初相见的时候,你对我说的话。

阳光那么讨厌,眼睛被照射无法睁开的感觉,热度灼烧着皮肤的感觉,汗水在衣襟里慢慢浸湿的感觉,这一切都是那么讨厌呀。

「天气真好不是吗?」

你突然对站在一旁的我这样说,咧开的嘴勾出大大的笑脸,白净的牙竟比阳光还耀眼。

可是并不讨厌呢,虽然耀眼,却并不讨厌啊。甚至被你夸奖的阳光,似乎也变得不那么可憎了。

——你一定拥有改变我的魔法吧。

为什么会和我说话呢?因为我是这样不起眼,要作比喻的话,大概就像墙上的灰色斑点一样,即使被人注意到了也只会摆摆手说“啊呀真讨厌,怎么有个这东西在这里”。

「把头发撩起来会很精神哦,像这样。」你说着张开十指做了把头发向后抓在一起扎起来的动作。

第一次被人这样建议,有些受惊的我不知所措地埋下头,结果垂下的头发比之前更多的遮住了脸。

啊、真是狼狈。

虽然最后还是没有勇气扎起头发来,但后来回家后也偷偷地在镜子前试了试。多久没有好好正视过自己的脸了呢?皮肤比起以前来更加白了,衬得右眼处的那一大块红斑更显眼。

果然还是像讨厌的斑点一样。

但有点高兴呢,其实。

——你一定拥有改变我的魔法吧。

事实上你不是第一个这样要求我的人哦,某某。

在我还有印象的前段人生中,调皮的男孩子会粗暴地扯开我遮在面前的头发。目光触及到右眼那一块时他们会露出厌恶的表情,一边扯着头发将我拉到旁边的人面前,一边嬉笑着说“快看,这家伙真恶心”。围观的女孩子们则“咿呀”一声叫开来,嘴唇上扬着训斥作怪的男孩子。

就好像每天发生在学校里,男生们捉了一只背满疮疱的蛤蟆,去吓唬娇弱的女孩子一般,是充满了童年趣味的活动。

好在孩子长大后总会慢慢懂事,拿令人讨厌的生物去逗女孩子的手法渐渐被更加绅士的行为替换。我心里为他们的成长感到无比欢欣,因为每次头发被扯着的时候都像要把头皮扯下来似的,很疼。

在你成长为这样一位具有魔法的人之前,是不是也有那么一段调皮捣蛋的时期呢?

无论怎样,谢谢你,如此温柔地对待我。

我并不在意受到别人的欺侮,因为正如他们将我视为可有可无的斑点一样,我的心里也没有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。

可是你,某某,你不一样,你和别人都不一样。

——你拥有着改变我的魔法。

「把头发撩起来会很精神哦」

真的吗?我不用弓腰驼背地伛偻前行,而是像其他人一样昂首挺胸地走路吗?我不用把脸藏在厚厚的头发后面,而是像其他人一样大方地露出来吗?

那些想起来不可思议的事,在被你施加了魔法后,变得似乎不那么遥不可及了。

我像是一个食髓知味的人,因为你让我感受到了阳光的温柔,我便再也无法忍受没有阳光的晦暗。

为此我愿意相信你,如果这魔法真能改变我。

因为只有你,是不同的存在。

所以,请温柔待我。

所以,请别对我说谎。

 

「呐呐,某某,你有成功吗?那件事。」

「当然啦,明天一定会让你看到。」

——啪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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